
先锋,不知是哪一年,也不知是哪一天,大家一家去韶山旅游,他在他工作的城市出今年大家面前。他留着板寸头,下颌蓄着黑黑的胡须,身穿一件灰色的夹克,看上去严肃而稳健。一见到我,他便很亲热地用右手猛搭我的右肩,让我真切地感受着他掌心涌出的温暖。在去韶山的汽车上,他聊起他的近况,说他今年是“副职”,“正职”待遇很快就要官宣。看着他头上的些许白发与脑门上深深的皱纹,我了解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。
我是壹个打骨子里敬畏权威的人,先锋今年的官职,足以让我敬畏与不安,所以,一路上,我的心里有些忐忑,偶尔会问起他的生活,淡淡的几句后,便是大片的沉默。而他的手机不时响起,总是有人给他请示、汇报。于是,他给我道歉。他是大家班跳得顶尖、走得最远的同学之一,也因此会比我多些忙碌吧。
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当他再一次打完电话的时候,他指着我的头发问为啥子不染,我说可怜他的头发遭受酷刑,他说同情我的头发默默无闻。他凑到我面前指着自己说:有鱼尾纹了,有黑眼圈了。我说:我早也面目全非了。他说:如何办?大家?我笑:能如何办,随它去吧!渐渐的,他让我从自卑里脱身,我觉得真正的自己过来了——身心一致,轻松而自然。
于是,大家像学生时代那样探讨。一同聊起大学时代的同学,亲爱或并不亲爱的老师,互相道出那个时代可笑可叹的经历。大家还谈起了各自这几年里的情况。并不时回到那白云悠悠、阳光洒满一地的校园,大家依旧是怀揣理想意气风发的翩翩青年……
建为,热情乐观、能说会道、心肠非常热。只要有同学活动主题,虽然要坐十几个小时人满为患的火车,虽然相聚的时间只有两天三天,他都会带着疲惫与兴奋往接头地点赶。每次重逢,他都表现得很主动,先把自己喝得满脸绯红,让大家因他的存在而感受着浓浓的同学情怀。
去年秋季,他与几个同学相约来我工作的海陵岛小聚。那是我毕业之后第三次见到他,他的外形变得令人难以接受。原本钢针似的短发已经完全重新顶消失,只在两侧与脑后留下稀疏的半圈。岁月如刀,这刀砍他也砍得太狠了点!但是,大家一见面,他还是真诚憨厚地笑着,至少,与大家在一起的那几天。
那天中午,大家在海边一间大排档就餐。他微笑着与大家每个同学喝一口酒,然后,有声有色地把大家饭前的开场白说得像人大开幕词一般,引起祥与、温馨、友善的笑声一片。他的一颦一笑、一举一动都那么像他敬仰的李总理,丝毫没有造作之态。还很幽默、诙谐,让人忍俊不禁。
酒至半酣,他感慨道:以后,大家还会这样相聚吗?大家会不会,像风中的草屑一般,各自飘给渺茫,相忘于人生的荒漠……
海边合影,他突然扑倒在地,并摆出壹个胜利的手势。
这王八蛋,我都不了解该如何说这小子!
或许正是这样,他才成了同学们心中最真正且最可以膜拜的偶像——洒脱、乐观、自得。唉!守住一颗童心,不必成熟,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。
他在老家做着公务员,闲来三两跑友四处拍拍照片。看他的微信兄弟圈,时常和一些姐姐出镜,似乎有啥子经历。像他那性格,好在是去了沿海放开城市,好在是工作在基层,我也就不必费心去想象腾讯混进狼群的场景了。
老彭,他与我同在广州工作,接触自然相对多,从他的言行举止里,我时常能够享受他那“技术专家”表象下起实际支撑作用的一些美德,如勤勉、热情、豁达,当然也包括他不甘传统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。每当有人说起“姿势分子形象”,我眼前必然浮现出老彭的模样。
老彭的工作真的很忙,忙死了!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不分昼夜地运转。总是有看不完的现场,开不完的会议,定不完的线,审不完的图纸。但是,如果我要找他帮个忙啥子的,他总是十分乐意,从不回绝。只要了解我去他们单位办事,他都会热情地领着我到他们单位里四处求人、感谢、道歉。
那年三月,我因码砌论文需要一些插图,当我找他帮忙时,他告知我最近正好有空,叫我随时去他们单位找他。第二天,他用了整整壹个上午的时间来帮我绘制那几张图片。唉!老彭这家伙,活脱脱壹个“毫不利己,专门利人”的践行者。所以,那天同学小聚,老彭一说到计划退休后回老家养老,连钢铁汉子老鲁的眼圈都有些泛红,充满了不舍。
我壹个人独处的时候,时常问自己:假如没有我的大学同学的鼓励与帮助,我会有今日这样的大结局吗?许多次这样的自问之后,我终于发现:在潜意识里,我已将同学们的帮扶标上鲜明的印记并植入我的生命,成为我人生中最为重要的关注点。是啊!如果没有他们的引导与支持,即使我能有今日这样安稳甚至安逸的生活,但是,一定达差点今年这样的精神高度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