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皈依秀姑娘 皈依秀姑娘歌曲

  壹个小与尚于山上挑水回寺,经过一棵榕树下,远远听到树下有女子啼哭之声。师傅说出家慈悲为怀,救苦救难,既有人悲声切切,自然不可坐视不理。小与尚放下水桶,轻步给前,低头敛眉,十根手指头合什:“阿弥陀佛,请问小姑娘,何故伤心?”“小师傅,大黄狗为了救我,被狼咬死了。”姑娘抬头一看,见是庙里的小与尚,便边哭边说。小与尚只听到壹个清脆的声音轻声啜泣着,那声音柔柔的如清晨的露水轻沾在草尖上那么涤荡心灵。忍不住抬头一看,只见一位眉目清秀,不施粉黛正是豆蔻年华的女子,满面泪水,楚楚地看着他轻声说,边用衣袖擦去泪水,可见真是伤心至极。小与尚心头莫名的泛起涟漪。
  “它为救主人而亡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小狗救了姑娘,功德无量。因果轮回,善因种善果,姑娘在此伤心,小狗说不定却可因此转世为人,岂不是值得开心的事。”小与尚低眉敛目,稳稳心神,轻声劝道。“嗯,说得也有道理。”姑娘破涕为笑,点头称是。可又想到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和大黄嬉戏耍弄,想到身边再也没有壹个永远跟在身后的身影,又难掩伤心。
  “小狗埋于何处,我可以为它念经超度。”小与尚想了想说。姑娘脸上泪珠未干,犹如含露荷花,听小与尚此言,大喜过望,眼波盈盈地发着光芒:“谢谢你啊,小与尚,我带你去,对了,我叫七秀,你就叫我秀姑娘吧。””小师傅,真的有因果轮回,前世今生吗?”七秀问小与尚。“师傅说有就是有,我信师傅的话。”小与尚说。七秀一脸天真和信赖地说:“那我信你的话,小师傅,我以后可以去听你讲经念佛说经历吗?”“当然可以,阿弥陀佛。”小与尚十根手指头合什虔诚地念道。 小与尚和七秀一起立于小狗坟前,壹个轻声念经,壹个默默怀念。从此,他们之间有了壹个经历。秀姑娘会经常来寺庙找小与尚,听他讲经、听他念佛、听他说禅。
  对秀姑娘来说,禅佛是壹个神奇的世界,是以前从来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可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。那些佛经公案,那些寻禅觅佛的经历,那些开悟顿悟的过程,都让她听得津津有味。每一次心烦时,便会想到小与尚温与的声音,恬静的表情,总是淡淡的笑容,然后会静静地倾听,那些不愿意给别人诉说的小秘密小烦恼都会对小与尚诉说。不管是怎么难以想明白的纠结,只要小与尚听完总是会宽厚一笑,三言两语便可以解决。有时候,秀姑娘也会故意搞些小ACT,捉弄捉弄小与尚,每每看他一脸的错愕,秀姑娘便会开怀大笑。看着秀姑娘开心,小与尚也会不好意思摸摸光光的脑袋傻笑着。
  刚最初,小与尚也没觉得枯燥又平静的日子有啥子不同,却又隐隐的会期待秀姑娘敲门声音的响起,可又觉得每一次都被打搅了原先的平静,耽误了他早课晚课。师傅每次都没有说啥子,只是总会轻轻地叹一声。小与尚便如被看中自己也不了解的心思一样,脸红心虚。听小与尚讲经历的时候,秀姑娘喜爱跟小与尚边走边讲来到那条小溪边的榕树下,壹个用不温不火的声音念佛讲经,壹个默默地站在树下出神,偶尔会用手上的小石子投入清澈见底的小溪中,散发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小与尚便会觉得那就如他此刻的心,总是无法如先前那般的平静。
  如此这般,渐渐的,只要一天没有去听小与尚讲经历念经书,秀姑娘便觉得失魂落魄般六神无主。不知是心底入了他的声音,还是未知的痴妄。每一次,秀姑娘都尽量的心无杂念,然后在心里告知自己:我只是去听小与尚讲经历。可是每一次,又隐隐觉得不应该去,心里的惶恐不安,不见时的坐立难安,明明是骗不了自己,早已经情根深种。至于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时起,却说不清道不明。
  小与尚想用清规戒律,用佛法无边来安定自己一颗无明的心。每每当摒弃杂念,敲打着木鱼,轻声念经时,既害怕敲门声音的响起,又怕那敲门的声音不响起。表面上是秀姑娘打搅了他,其实就算是秀姑娘不来,他依然无法做到不被打扰。秀姑娘的一言一语,一颦一笑,以及手扔石子的模样,静静倾听的表情,都早已经深刻在脑海里,把那些佛经公案都挤出了门外,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响起,就连木鱼声也掩盖不了。师傅把一切都看中眼里,了然于胸。师傅也了解世间多少英雄过不了情关,世上多少高僧需要故事过后才能顿悟。管得了嘴,管得了脚,就是一颗心难以被自己所管。能否过了坎只看各人的修为。那一日,老师傅语重心长地对小与尚又讲了三皈依的经历,小与尚似有所悟又似乎愣愣的没有听懂。
  一日又到黄昏,这时,敲门声音又响起:“小与尚,我又来听你讲经历了。”只有秀姑娘自己了解,她需要怎样说服自己,向自己底气我只是来听小与尚讲经历才敢如此理直气壮而来。小与尚心里暗暗叹了口气,不知是忧还是喜?究竟哪一种才是真实的感受,他不敢去深究。“嘻嘻,小与尚我又来听你讲经历了。”只有秀姑娘了解她已经不再是初见小与尚那样的心无杂念,纯粹纯真了。只是每一次她走了三步又退回了两步,在步步挣扎中终于抵不过见他的念想。“呵,秀姑娘,今天又想听啥子经历呢?”小与尚有点无奈地说,也只有小与尚自己了解其实他无奈的是自己的心不被听唤。秀姑娘在心里说:就算啥子也不讲,只要站在你身旁,也是好的。可是嘴里却笑着说:“嘻嘻,啥子都行。”是的,啥子都行,只要是你讲的;啥子都好,只要在你身旁。
  “从前有壹个老与尚,家里常常被贼光顾,最后连一床被褥也被偷了,老与尚忍无可忍。这时贼人又来了,长得人高马大,老与尚一看肯定打不过他,贼人也看到瘦骨嶙峋的老与尚更加肆无忌惮了。老与尚急中生智地说‘施主,我这的东西都被你偷光了,今天刚好化得几个钱,你把手伸进来,我把钱向你’那贼人一听可高兴了,便把手伸了进来。老与尚趁机把他绑在门柱上,然后不慌不忙拿着禅杖往贼身上打,连打边喊‘皈依佛’贼被打得痛了只得也喊着‘皈依佛’老与尚又喊‘皈依法’贼跟着喊‘哎呀,皈依法’‘皈依僧’贼又跟着喊‘皈依僧’。然后才向贼松了绑让他走了。”“后来呢?贼还会找老与尚报复吗?”秀姑娘柔声地问。“小偷在家养了三个月伤,伤好后便来找老与尚了,老与尚以为他要报复呢,没想到这小偷说‘老师傅,我要出家。’老与尚觉得奇怪就问他为何想出家?小偷说‘我觉得佛祖他老人家情商广大,胸怀慈悲,当年一定了解我今日要被师父抓住,打个半死,所以当初才向弟子制定了三皈依,要是他老人家翻个倍,制定‘六皈依’,我非得被打死不可呀。今日我要出家报释迦佛他老人家的救命之恩呐!就这样老与尚把小偷向度了,这就是佛经里著名的三皈依。”
  斜阳透过树叶,斑驳了树影,秀姑娘把手中的石子所有投入了小溪,鼓起全部的勇气,下定决心似的转身对小与尚说:“你这是三皈依,是一皈依觉,觉而不迷;二皈依正,正而不邪;三皈依净,净而不染。我这却有四皈依你要听吗?”小与尚看着秀姑娘,原来曾经清澈见底的双眸,如今有了些忧伤,那几分忧伤里却又好似有了一份坚定。她就那样痴痴地望着他,有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有种义无反顾的凛冽。小与尚低下了头,随声问:“何谓四皈依?”“把手伸出来。”秀姑娘的声音里竟然有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。小与尚不明所以,虽觉今天之秀姑娘和别时不同,却又说不上哪儿不同。
  秀姑娘抓住了小与尚的手。彼此间都是一种颤抖,秀姑娘的脸涨得通红,小与尚手心渐渐滚烫。只听秀姑娘虽然两颊绯红,手指冰冷,却正色朗声道:“皈依佛,皈依法,皈依僧”。小与尚笑笑跟着喊。“皈依……”这时秀姑娘犹豫着这一皈依说出去便再也没有退路了。她多想,可以彼此这样近距离长相伴下去,她可以永远不长大,他可以永远只是个小与尚。可是,时光无情,不为谁而停留,年龄渐长,父母已经在悄悄议论她的婚姻大事,而小与尚也会渐渐变成大与尚然后是老与尚。“皈依……秀姑娘”秀姑娘脸更红了、手更歇菜了、声音更颤抖、眼睛却更加坚定地说了出来。“皈依……啊?”小与尚愣愣地没有反应回来,他就这样定定看着眼前的秀姑娘,秀姑娘的双眼流露着渴望的神情,渐渐地布满了悲伤,却还是颤抖地仿如使尽全身力气地说:“说啊,皈依秀姑娘。” 夕阳终于下山了,光线越来越暗淡了,小与尚沉默的站着。他多想跟着喊“皈依秀姑娘”。可那些清规戒律,那些参禅修行,他也不忍离开师傅,更加茫然的他能向秀姑娘啥子呢?那些人言可畏还有和世俗的对抗,他不了解会带向秀姑娘多大的伤害?他不忍看着秀姑娘原来嫣红的脸渐渐的越来越苍白,手指的温度也越来越冰冷,原来渴望的眼神渐渐的暗了下去,他多想听从心的呼唤,可是,他不能言不能语不能说。小与尚怔怔地望着秀姑娘离去的背影,竟然有一种从来不曾有的心疼,仿如这一次,便再也不能见,仿如从此,便失去了对方。小与尚几乎想脱口把她叫住。
  秀姑娘黯然转身离去,泪纵然而落。她在心里喊着:小与尚,七秀就此别过了,今生今世,再无相见之期。既然你摆脱不了清规戒律,我挣脱不了红尘世俗;你离不开你的佛祖师傅,我也无法别去我的养育父母;既然你皈依你的佛祖,我只能挑选辗转在红尘。若你能紧握住我的手跟我说“皈依秀姑娘”我才能有力气跟着你一起去抗争去争取啊,小与尚。
  秀姑娘曾问小与尚“啥子是慈悲?”“慈悲就是爱和怜悯。”“啥子是爱?”“爱就是慈悲、向予和成全。”你用你的慈悲对我,我用我的爱对你。本来是各不亏欠的。可我要的是你用我爱的方法对我,可是你做差点,那么,我只能成全你的慈悲。
  是夜,小与尚已经诵了两个时辰的经了,却依然无法摆脱心里秀姑娘的影子。她的声音,她的表情,她的渴望,她的伤心,青灯木鱼不见了,经书袈裟不见了,耳边响起她颤声说:“说啊,皈依秀姑娘。”“皈依秀姑娘。”小与尚喃喃而语。是的,那才是他心底的声音,那才是他真实想皈依的。啥子佛法僧,啥子觉正净,多年的诵经参禅,却依然抵不过那清脆的坚定颤抖的声音说“说啊,皈依秀姑娘。”
  此生,他是壹个与尚,他希望可以修壹个今世,换来世再和她相遇。此生,她只是壹个凡人,她希望可以在今生用慈悲,换取来世再度重逢。可是,不管来生遇和不遇,今生已经注定不能在一起。
  秀姑娘含悲忍泪地转身离去,老与尚在半路等她。“阿弥陀佛,秀姑娘,老衲有几句话想对秀姑娘说。”老与尚慈眉善目,从容淡定地说。“老师傅请讲。”秀姑娘红着双眼,可以不让眼泪流出,却无法让声音不哽咽。“你喜爱小与尚,是吗?”老师傅微微一笑。“大家……”秀姑娘大吃一惊,急于想辩解,可是说不是吗,那分明是自欺欺人啊。把心一横索性承认了,说:“是的,老师傅。我也不了解喜爱小与尚啥子,只觉得他和常人不一样。虽然我觉得那些和我年龄相仿者,都不如他有那么渊博的姿势;那些比我年长者,也都没有他那般的宽厚温与。但单单这些好象也不是真实的原因,我只是觉得在小与尚面前,我可以那样信赖他,就如前世就已经认识了,只一眼便觉得这人可以交心。我也了解我会影响他修行,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。老师傅,我不知应该如何办?”秀姑娘一口气说完,无助地茫然的又救助般地看着老与尚。
  “秀姑娘,你相信因果轮回吗?”“小与尚说他信您所说的因果轮回,我也信他所相信的。”秀姑娘微红着脸说。“每单人来世上,都有因果,每单人在人间是啥子,也都是轮回里早已注定的,谁和谁相遇,谁和谁相知,都是每单人命中的定数。是缘还是劫,却都在单人的修为。明明你是已经出家却想要娶妻生子,明明你今生不是她要等的人,却要强行在一起,便都是彼此的劫。”老与尚温厚地望着秀姑娘,轻声柔气地说:“爱是啥子,父母对儿女的爱便是让他健康成长;夫妻之间的爱,便是希望可以平安幸福;兄弟对彼此的爱,便是相知相惜;而佛祖对众生的爱,便是怜悯慈悲;爱壹个人,是成全,不是占有。若是你的爱向对方的伤害多,只是一种占有,那么放手才是爱。阿弥陀佛!”老与尚说完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秀姑娘:“姑娘悟性极好,应该明白老衲的话。”“我明白,老师傅。谢谢您。”秀姑娘叹口气说。“善哉善哉,佛度有缘人。”老与尚道。秀姑娘低头沉默一会,抬头时已是一脸的释然,居然微笑着问:“老师傅,您说佛祖他老人家是有情还是无情呢?说有情,却抛弃七情六欲出家;说无情,却又心怀众生,慈悲为怀。”老与尚十根手指头合什,微笑转身,飘然而去,传来他深厚的声音:“多情亦无情,无情即多情,阿弥陀佛。”秀姑娘似有所悟,看着老与尚离去的身影,脸上浮现出奇异般的笑容。
  不管是入世之人还是世外之僧,不管是锦衣华服还是宽袖袈裟;勘破世情看淡红尘也罢,涉世未深一片纯真也罢,有时候名利可以不为所动,却偏偏逃不过壹个情字。轻舟靠岸时,港湾就是大家最后的归所,在那里,有大家今生需要完成的使命。或许因为前生有过交集,所以今生有过短暂的相知相聚。可毕竟你有你的轨迹,你的修为与禅意;我有我的路途,我的平凡幸福;相聚过后便是各有各的归途。明明彼此只是短暂的交集,却偏要硬拉在一起,那么彼此之间都会造成无尽的伤害,何必。因爱放手,因慈悲而言败,皈依那一段过往,才是圆满!
  青灯黄卷、晨钟暮鼓、小与尚虔诚地诵经念佛,只为她此生可遇有缘人,然后渐渐把他忘记,过得幸福安乐。七秀明白,他用他的慈悲让她过上他希望的样子。他希望她听从父母之命,过上平凡人该有的日子。那么,她便做个孝顺的女儿,嫁和他人为妻,在俗世里过着平淡的烟火,在内心里存放过往,因为她了解,她的平安喜乐就是成全他的慈悲!
  没过多长时间,秀坊派人送来壹个坛子与一件衣裳,坛子上刻着她的名字,那件衣裳,是她最爱的。
 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三天,不吃不喝,抱着她的骨灰。方丈见了,也只能叹一口气,说一句“孽缘啊孽缘。”
  第四天,他终于肯出来了,抱着她的骨灰来到他最后向她讲经历的那棵桃树下,让她永远安睡在这里。在她的梦里,或许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。之后的日子里,他恢复了平时%的样子,只是更加沉默了。
  时光悄然流淌,他成了方丈。新来的弟子都觉得他们的方丈脾气有些古怪。喜爱去后山的一棵桃树下,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,一坐就是一天,有时会对着桃树自言自语些啥子,说着说着就有一滴泪滑过他的眼角。
  他去世那天,对他专属的弟子说:“我死后,把我的骨灰与这件衣服一起埋在后山那棵桃树下。”虽然不了解他为啥子那么执着于那棵桃树,但是弟子还是照做了。下葬那天,弟子在那棵桃树下挖出了另外一坛骨灰,上面刻着骨灰主人的名字:秀姑娘。那一刻,弟子终于了解为啥子他那么执着于这棵桃树,也明白了他合眼时喃喃的那句:皈依…秀姑娘…
  ——《剑三·佛秀》